「屹」：單純就好

舊的一年過去，新的一年到來。什麼東西被帶走，又有什麼東西留下了呢？



已經忘記要怎麼單純。如果可以像你一樣，單單純純地，喜歡自己喜歡的東西，全心全意的去追求，不怕任何阻礙，那就好了。



也才十九歲，卻老是把「還記得」掛在嘴邊。



還記得自己曾經知道要怎麼單純。曾找到了自己的目標，為此興奮不已。總覺得自己能振作，能追求，有一個背影在面前給自己追逐，這是很棒的事情。只要跟上他，我就贏了。這是種信任感。他是我的一切。這不曉得是不是喜歡，不過反而有種崇拜，有種依賴的感覺。



國中曾有個目標。那是班上公認的天才。其實到現在還是很欣賞他，很仰慕他。還記得自己花最多時間在寫給他的紙條上。那時他跟我說了聲謝謝。其實要說謝謝的人是我吧。要不是你，我的美術細胞會永遠停留在國小，那慘不忍賭的程度上。是因為有你，我才知道我要怎麼去進步。當初完美的你，造就了現在蛻變的我。因為你，我現在才能拿自己的美術能力自豪。



高中曾有個目標。因為有他，我才願意花力氣讓自己變得更強。所做的一切，只是因為想和他站在同一個高度上。他不是完美，但在我眼裡，這反而是讓他完美的原因。或許哪一天，我能夠和他匹敵，他會跟我說，我是個好對手。或許他就因此認為我很重要，而喜歡常常找我。每次努力訓練自己，每次浮出的信念。



但有時好恨自己的無力。每次好不容易下定決心，馬上就會碰壁。就像下雨天，倒在溼滑的泥淖中，抬起頭，看到崇拜的他，還是遠遠的走在前面。好恨他那麼有天分，好恨他那種一切都是那麼理所當然的能力，好恨我跑得這麼努力，滑了一跤，換來的卻是穩穩地在我面前的你。我做了這麼多，還不都是因為你太閃亮了！難道你完全沒發現有個人在追著你嗎？難道你不會來扶我一把嗎？我把你當成神，你把我當成什麼？



甚至為了你，我失去了好多人，好多機會，好多時間，好多眼淚。好想把你給我的任務完成。好想聽你誇獎我。可是我搞砸了。這甚至是我高中唯一的一次哭泣。期待的讚許變成安慰。後來甚至發生了那種事情讓你生氣。在你面前我顯得好渺小。你給了我繼續往前跑的勇氣，你也毀了我繼續往前跑的勇氣。真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，你在我生命中變得那麼重要。我比任何人都還樂意替你慶祝和你有關的一切事情。好想天天去找你，好想天天和你一起走路，好希望你也能喜歡看到我──可是我不敢。因為我認識的你，是不會這樣子想的。



後來，發現了和自己好像好像的人。我們都是風箏，極力想隨著自己渴望的，那強力的風，一起往上飛。當初只覺得你是很可愛的人，很喜歡聽你講話，很喜歡看你笑。一直到那一個下午，一直到那一個晚上，一直到我發現其實我們都是不斷往天空飛的風箏，而且老是被風的無情打得體無完膚。可是你和我不一樣。你單單純純地，喜歡自己喜歡的東西，全心全意的去追求，不怕任何阻礙。你大方地把他的一切當成寶，我卻...。何況，你的祕密比我想像的多。



我不斷地，不斷地犯錯。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對的，也一直後來才發現自己並不對。自己認為說不定，你是在意我的。說不定，你知道我在意你。說不定，或許有一天我們會重疊。說不定，你後來也會慢慢在意我...。「美鳥伴身邊」實在太理想了，但其實現實是不會有這種結局的吧。



一次又一次愚蠢的行動。雖然自己知道極不合理，還是硬要去做。但換來的，當然，只是你的反彈啊。



或許我根本沒辦法那麼重要吧。我並沒我想像的那麼特別，也沒我想像的那麼重要。細細想想，我從以前開始似乎一直都是傻子呢。有時候會想說，我究竟要不要改變自己？就像王力宏的歌一樣，你會不會希望我為你做什麼變化？改東改西，然後改到後來都不像我自己了。說不定最原始的我，才是你能接受的我呢。真希望你不要怕我。看著你開朗的笑容，要是連你都不理我了，那我還會有其它人理嗎？我的鬱卒還不都是因為你！但在你面前擺出鬱卒的臉，似乎喚不來你對我的關心，只會讓你更怕我吧。



真的，不要輕易跟別人說：我懂。這兩個字會決定自己到底是善解人意的知心好友，還是自以為瞭解狀況，不懂裝懂，享受摸透別人快感的混蛋。我是個自以為我和你很像的混蛋。



因為在意的人太多了，開始懷疑自己到底該不該存在。在意的人一個就很夠了，我卻有那麼多人盤踞心上，實在快受不了了。文章中的「你」已經不知道換了多少個人。當我放下這些，再抬頭望去，發現原來自己錯過了這麼多東西，這麼多友誼。然而現在才想要去建立這些朋友，似乎已經太晚了。好羨慕當初沒被情所纏身，有把握建立友誼的機會，而現在擁有好多會互相關心的好伙伴的他。不過後來又想到，我其實也不是沒有關心我的好朋友，我可是有收到來自遠方的巧克力傳情呢：)



我是不是只能默默的付出，不要要求任何回報？既然在意別人是否在意自己這麼煎熬，甚至有時候會怕，我對我在意的你，不能像對其它人一樣，否則你就不會感到特別？──這實在太累了，反正你又不在意我。那我是不是只要照我的意思去做就好？我只要好好關心你就好了，我對所有人都還是一樣關心，只是你還是我在意的人，我不再刻意去避開你，我不再被你對我的回應感到沮喪，你怎麼想我都不關我的事...是不是這樣子，我會變得比較快樂？我愛烏及屋，我喜歡你喜歡的歌，我關心你關心的人，你也管不著。真希望只要我對別人好就好，別人不要對我好，免得我抱了沒有意義的期待。真希望我能確定沒有人會希望我在，我就不用自以為別人會需要我。



這真的是很像在鬧小孩子脾氣。實在太煩了。能不能讓我船到橋頭自然直？讓我休息一下吧。



最近很多人問我女朋友的事情。這是我新年第二個願望，除了它表面的希望，其實還有更深層的意義...。不過因為某個原因，這大概永遠不會實現吧。也因為這樣，我是永遠沒辦法帶給任何人什麼東西的。我只配自己一個人吧，我只配讓你怕我吧。真的。



我很自私。越長大越自私。每次照鏡子，只看到一張孤傲的臉在看自己。想到這種自己，真對不起傳巧克力給我的人，對不起特地來幫我慶生的人。我曾經嘲笑一些人的個性，現在反而覺得他們才是真正活出自己。我曾自許會暗暗觀察他人，然而我實際上卻什麼都沒看見。我啊，說人家屁話，其實最屁話的人是自己。自以為自己是在對別人好，其實自己也知道自己只是在干擾別人罷了。每次為了想要從重要的你手中得到什麼，而強人所難。還想說要讓你知道我的想法，可是我明明知道你根本一點興趣也沒有...。



我造的孽太多了，真的太多了...F，C，S，真的好對不起你們，我只為了讓自己好過，因為我的自私，我做了太多莫名奇妙的事情。我想停手，可是又怕自己後悔，可是做了，也怕自己後悔。我要怎麼把握你們？真的好想要像美鳥一樣，努力付出就能被正治看得見。好想回到什麼都不曉得的以前，那種天生就會的單純，那種現在已經失去的單純。事情如果那麼簡單那就好了，想讓自己不見，瞬間就通通消滅。我好想親口祝你們新年快樂。



還好來這裡的人大多是秉桓的朋友。大部分認識我的朋友都不會來這裡。



新年新希望，第三個願望，我還放在心裡。事實上，我還沒確定我要許什麼願呢。